《看电影》独家专访——[霍元甲]袁和平与李连杰的访谈

文:小飞
 
李:我就是八岁练武术,但是练的时候呢就不知道为什么练,您拍动作戏,是说先对武术感兴趣呢,还是学了武术才拍电影的?当初为什么要学这个?
 
袁:当时就是父亲传儿子,当时家里很穷的,什么也不懂,那么爸爸懂那些舞台功夫,就教我,学了之后就去拍戏了。
 
李:我跟很多动作导演都合作过,我发现您是特别迷武术的,我们私下也说,八爷就是一个很迷武术的,很多动作导演就是根据剧本拍,看看差不多,差不多了,不用拍这么长,您就是拍多少天都可以,对武术永远都有创作的欲望。
 
袁:主要是自己对这个有兴趣,(李:几十年了哦!)比如说拍一场戏,你打十个人的,我脑子里一定要想十个人的动作还有你作为主角的打的动作,就在那儿要设计了,跟这十个人,每个人用那些动作好点,有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还要配合一些漂亮的动作要打。一开始拍,我的灵感就不断涌上来,就是这种兴趣来推动我自己。自己真是很喜欢想一些动作方面新奇花巧的东西出来,想一些有质感的动作,看打出来是不是有力啊,有没有设计的那些踢腿或者出拳动作是不是有力啊,好看啊,我觉得一路打就可以一路设计过来。
 
李:您做动作电影已经三十多年了,在好莱坞就有很多人问我跟“天下第一指”合作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感觉?拍了这么多年的动作戏,我觉得都有些疲倦,但是我看到您,每一次跟您合作,好像三十年来都会不断的有新的东西创作出来。
 
袁:是职责所在,要挣口饭吃,挣钱啊!(笑)是要挣钱的这个目的推动着自己。拍一部戏,我自己的心态就是尽我所能,拍点东西给观众看,观众看得舒服,好看,很实在,很容易接受的。每次做动作设计时候,拿到剧本以后我都会自己想清楚,还会看很多资料,你用什么动作,比如说太极,我就一定要知道太极的动作怎么分解,怎么拍出威力来。
 
李:其实动作电影都经过了很多阶段的,在低潮的阶段您在做些什么呢?是还在想动作创新,武术创新?
 
袁:其实动作创新有关故事,故事不新呢,动作新都是没有用的,如果故事的人物新,比如说一个人物不懂武功,突然之间学到一个门派的武功,比如说太极,你突然间学会了太极,你肯定得做太极的动作,肯定不会打螳螂拳,八卦拳之类的吗!就是由那些变化开始出来那些动作,然后那些动作怎么拍才会有力,你的对手用一些怎样的动作能配合到你太极的这个力量,就需要设计了,这些需要看很多资料的。
 
李:您这么多年来跟不同的导演合作啊,跟徐克啊,李安啊等等合作,在跟他们合作的时候有没有对你创作动作有些什么刺激、启发呢?
 
袁:有的,一定有的,每个导演都有每个导演不同的风格,每次一聊起来就……我都很喜欢跟一些新导演,就是说有理想,有潜质的导演合作,因为他们的一些构想能够给我火花,我可以根据他们的构想创一套拳法出来,所以我跟每个导演合作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大家聊时候产生的火花,合作时候产生的火花,一些动作的设计会比较新一些。
 
李:您是非常出名的啦,但是有一些很新的导演您也跟他们合作,那些只拍过一两部戏的导演您也愿意跟他们合作,您的出发点又是什么呢?希望能够帮助他们呢还是什么?
 
袁:一个是希望帮助新导演,还有我觉得新导演未必就是不行,就是说很多都很有潜质,如果我觉得这个导演很有潜质,如果帮帮他,或者扶他一把可以把他带出来,所以我也是很喜欢和新导演合作的。可能还有个原因就是,新人就会有新的想法吗,或许大家可以沟通出一种新的想法出来。
 
李:讲完导演我们讲演员了,全世界的演员您合作过很多了,(袁:好像和你合作得最多)我最多,这是我的荣幸,已经7部了,好像还会有第8部,有些会武功,有些不会武功,有些会讲中文,有些连中文都不会讲的,有些外国的著名的演员,就是说,首先讲:会武功的和不会武功的,哪一样对你的压力大一点?
 
袁:当然跟会功夫会武术的人合作方便好多啦,压力小很多,因为比如说像跟你合作那样,我知道你的功夫有怎样的功底,有些什么样的绝招,我是知道的吗!跟一些不懂功夫的演员合作,我就不知道了,你必须教他,得摧练他,一拳两拳,他都不会的,你就必须训练他,摧练他,起码都得两三个月,所以压力会大点。
李:那不同的呀,那些演员很听话啊,您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像我这种不听话的,有时候你说一些东西,可能我会改一点什么,改一两招……
 
袁:这就叫合作了,因为这个东西不是死板的,我做武指我的看法跟人家是不同的,我很喜欢和演员有交流,他们能自己想一些招数更好,因为那些演员知道哪些招数自己顺手自己打得好看,我知道你改是一定有你的理由的,我是会接受的,因为出来会好看的吗,我一定会接受的,是不是?那些不会功夫的演员一定做不到这些的,因为他们没有那种概念,那种构想,所以不会给你想法,一定要你告诉他们怎么做,和那些会武功的就会产生一些火花,我设计一场戏,你做一些改动,然后我觉得真的是更好一些,你有你的强项吗,你可以发挥你的强项,拍的时候我尽量给你自己发挥,这样出来的效果可能更好点。
 
李:跟您认识很多年了,您一直做武指,也培养了很多新人出来,你给了很多新人机会,但是随着现在科技的发展,我觉得会功夫的人能在电影上发挥出很好的效果,但不会功夫的人靠着特技也能做出很好的动作,您觉得这个进步对动作电影是一个帮助呢,还是说觉得以前更好?
 
袁:我觉得以前是一个基础,一定要有以前的这个基础在这里,再靠现在的技术将以前的基础发挥得更尽一点,人体极限能做到的动作,如果我们能够用特技来帮助一点,可能能做到一些更完美更漂亮的动作,有时候不是说很高难度的东西,有时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可能运用一些特技的帮助,力量啊,看法方面都会有不同的效果,当然这些还是需要很扎实的功夫做基础的,不会完全依靠科技的,如果全部都靠它的话就变得不好看了,一定动作要好看再加一些特技的帮助,这样子拍的功夫呢层次可以提高一些。
 
李:再一个就是说,有些故事动作比较少,有些故事,比如像《霍元甲》,一看这分场,动作就非常多,那给你选择的话,你是会选择动作多的还是动作少的?
 
袁:一样的,动作少动作多你都是要设计的。我不会想这些,比如说《霍元甲》动作很多,我会根据每场不同的情节去设计不同的动作,你打十个人要有十个人的力量方法出来,你对打、刀、枪或者剑,或者另外一些不同的布景这类的,每一场我都会设计一些新的东西出来,所以动作多或者少都不是一个问题。动作少可能还会更难一些,因为你设计的得精一些,不过动作多也难,因为每场都要不同哦,如果一样的就不好看了,是不是?所以都很头痛的。
 
李:我觉得这个《霍元甲》比较难拍,因为很多场打斗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袁:在擂台上),都没遮没掩,只有两只手在那里打,这种是很难设计的
 
袁:是很难,因为没有环境来帮助你设计,这种时候就真的是很靠想法,还有演员自己的表现了。
 
李:我记得当年跟您合作太极拳的时候,一见面我说我不知道拍什么,您也说您不知道要拍什么,但是好像一拍下去,你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有了那五分钟或者七分钟动作场面的构想,层次啊,怎么从单人到三个人,三个人到一个群体打,然后收到哪里,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构思了,那这个构思是你一个人已经想好了呢?
 
袁:每次拍一场戏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构想下一场戏了,我已经开始构思怎么开始,然后用棍还是用枪,三个人用什么合适,四个人又用什么合适,我要先把整个过程构想好,设计好。我从来都是需要自己想的,所以我晚晚都会失眠。
 
李:听说您很多的灵感都是从麻将桌上来的,是真的呢?还是说打麻将只是一个放松自己的方式?
 
袁:有的有的,经常打麻将时候老输钱,因为脑子里在想着其他东西,不过这还是少数的,大多数还是夜晚很安静的时候,我喜欢在那个时候想东西,我不喜欢一群人在那儿开会,因为我如果没有自己的构想,开会也没什么用处。
 
李:我知道在美国往往都是你设计好了一场戏,然后导演再开拍,这种方法跟我们本来在亚洲拍电影的方式有点不同,我们一般都是脑子里有个大概,然后到现场再去创作,你觉得两种都可以还是怎样?
袁:都可以啊,我自己的话会比较喜欢香港本身的拍法,为什么会喜欢呢,因为一整场戏拍下来,我有一些灵感啊一些构想啊,到了现场能做一些变化,会有一些临场的突发灵感。不会这么死板了。
 
李:您的意思就是说可能两方面要结合一点,先得有个概念,然后再结合现场出现一些新的火花。
 
袁:基本的概念就一定要有的,没有的话你在现场是不知道要怎么做的。
 
李:动作电影这个动作在电影里,这个动作是希望帮助这个故事的,您觉得在这种电影中是动作和电影故事本身哪个更重要一点?
 
袁:我觉得两者都要有,故事很重要,因为你的故事,剧本写得好,人物性格写得好,你的动作出来以后,观众会更投入,觉得更好看,如果你的人物的动作好,那也能帮到这个剧,动作不好是帮不到的。
 
李:那您作为动作导演和既是导演又是动作导演哪样的压力会比较大?
 
袁:那肯定是做导演难点啦!做导演可以控制到整个人物性格,整个故事情节发展,我自己都知道,能控制得到,所以我会更喜欢做导演。
 
李:说回我们的《精武英雄》,我记得当时我们拍的时候,94年那个时候动作片特别多,《精武英雄》在亚洲反响不是特别好,当时还挺失望的,后来在欧洲,美国就很受欢迎,当时很多动作导演都把这部戏作为一个样板,一个教材。那您觉得能不能有所突破呢?
 
袁:有比较才有压力,没比较就没有压力,我不需要比较的,就是尽自己能力去做就好了,
当时拍《精武》的时候,你提出要拍实打的,实打就实打,这就影响到很多功夫片,香港的包括国际上很多后来的动作片都用实打这种方法来拍,我觉得《霍元甲》现在也都是实打,但和《精武》比起来是有点不同的,打擂台啊……
 
李:我觉得这是个最难打的,因为跟以往的动作电影不一样,因为以往的动作电影就是很明确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就是好人功夫不大好啦,就被坏人欺负啦,后来学啦,就一定把坏人打败啦,我们这个电影就是提到一个武术的修养,提到一个蛮高的地步了,所以就比较难处理。武术的精华,精神给拍出来了,那就到最后不是用武功把对方制服,是要把对方的心都赢了,(袁:这就是武德服人啦)对武德服人,在动作上是比较难拍的吧?
 
袁:难一点点啦,难在有时候在某个最高潮的时候,你会停下,那个力度会差一点点,所以难度比较高,通常我觉得,留手招都是有力度的,比如说你打一拳出来是有力的,但是会不会伤呢?未必会伤,得看你的拳有多重,这是我们之前要想好的,你如果用十成力,是会伤会死的,那如果用7成力的,可能就没事。有力道,那种人物性格,那种武德感都很要注重的。
 
李:所以我知道这就是《霍元甲》很难拍的一个戏(袁:一个大挑战)因为以往的我觉得动作戏,其实这几年动作电影在全世界都真的蛮流行的,但是我真的有点点真是说,我觉得我拍《霍元甲》这个电影我有点点压力,因为武术随着在全世界这种电影的流行,给外国人的一个感觉就是中国人的功夫很好,但是在动作上、身体上很暴力,因为好莱坞的电影很少讲中国文化的这些东西,所以我希望通过《霍元甲》这部电影把中国文化中这些自强不息啊,这种练武的目的讲出来,就是说中国人不仅仅会打,打只是头一个基础,后面有很多武德呀,几千年的文化呀一些东西讲出来,这些其实用电影很难表现出来,也正是这些限制了所谓动作的激烈程度,我觉得我在电影里面打了很多场,因为每一场打我的性格也是在不断地改变,从开始好斗好强,不顾别人感受,慢慢慢慢变成一代宗师,那您这个每一场戏的处理过程上,不同的对手,事先都是怎么构思的?
 
袁:你跟我谈的时候,谈剧本,就是谈的人物性格,这个人物开始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每一拳打到别人几乎都是致命的,到了后面受到了某一些启示,开始觉得功夫那种武德不是要要人命的,(李:但是后半段是最难设计的)所以就得因人性格来做咯!所以你的人物性格后来受到某种启示啊,受到一些精神的困扰啊,家里人有事啊,你突然间转变了,我们的设计,比如说你在那里打拳,有蜻蜓在飞,蜻蜓怎么飞,你跟蜻蜓怎么玩,其实你出拳是可以打死它们的,但是你怎么捉,怎么放,到最后你跟几个高手打。(李:其实真的很难打的,真是身高七尺)人家是摔跤的(李:这个要在镜头里表现出来完全要靠设计的)要靠镜头,还有完全要靠你自己的功夫底子了,就比如说他是用蛮力的,他肯定力大过你,你没有理由跟他斗力的,你就要用“四两拨千斤”的力量啊,怎么卸他的力量,怎么将他的力量打回他自己那边去。最高大最强的人,六尺高的那些关节最脆弱,你就怎么样锁他的手啊,你自己都会有很多这些招数了。所以我就得设计一些动作,他那么高大,你不能跟他硬碰,只能用一些巧力,去卸他的力,怎么样去锁他的关节,怎么样去压倒他,所以用中国功夫那种太极啦,中国的擒拿这些设计进去。

李:但您拍过不同的,像刚才我们聊到的会武术的不会武术的各种演员,有些演员或者他的中国功夫很好,或者是西洋的拳击啊各种功夫很好,但是我知道电影中的功夫跟很多现实中的功夫是不一样的,所谓说电影感,有些人不懂得,像我们这个戏找了这么多奥运的冠军来,拳击,找了西洋的击剑来,那么幕后的人很辛苦啦,走了全世界好多国家去寻找,但是在找了以后可能对电影的经验没那么足,到您现场设计的时候,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来,这个您如何转变?
 
袁:功夫啊他们个个都打得很好,因为他们是冠军吗,但是真的拍摄起来就没有电影感,比如说要拍一个出拳,摄影机摆在哪里他们又不知道,所以就可能会档到镜头,所以你必须处理得很好,等于说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进行启蒙,他们的功夫是很好看,但是电影不是这样的,如果真是一拳打死了,那那个人死了就没得可拍的咯!电影的镜头是不一样的,你一拳出去也是很有力,可能会痛,但是不会打死人的吗!电影的感觉是不同的,会比较难一点点咯!
 
李:我记得您在现场拍戏这十几年来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NO POWER,我们在真做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用力了,但是您还是觉得没有POWER的那种感觉。记得我拍《霍元甲》的时候一脚踢出去,你觉得没有POWER,其实我是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了还是没有POWER,有的时候可能因为镜头的角度不一样,大家用的力量不一样,有的会的有的不会的,但是您就得担负着有些演员有些意外,有些会受伤,假如有意外有受伤的话你的心里有没有压力?
 
袁:其实当时没有压力,当时我就在想受伤了以后怎么再拍下去,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李:我这次从高台摔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您从摄影机那里冲过来,很着急的说怎么样怎么样啦!
 
袁:我从摄影机看出去,发现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你是蹲下去,后来一看是摔下去了,就马上跑出来看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啊,其实也是很紧张的。
 
李:大的受伤可能还少一点,小的意外就会经常发生,那么您如何要兼顾演员的安全又要追求动作的力量性呢?会不会用一些新方法?
 
袁:没有啊,还是一样的拍,下面加多一点护垫啦!
 
李:像这次,我要爬三十多公尺高的台啊。十年前我拍方世玉、拍黄飞鸿都不敢做的。我自己又说要挑战自己,完了要爬到三十尺自己又蛮担心自己的,哇,真要爬三十多尺,还没有替身的,我10年前都不敢做,现在要做,您说了我要爬,就只好咬着牙爬。
 
袁:越来越要求高啊,我要拍到你爬的样子,不能用替身。
 
李:我觉得现在技术这么高了吗,可以用特技啊,绿布景啊(袁:老板没有钱)说句心里话,我爬的时候从来不敢往下面看一眼,怕一松手……
 
袁:做特技和真爬是看得出来的吗!所以有真实感比较好看一点啦,老板没钱是假的吗。
 
李:我觉得镜头是您的眼睛吗,我觉得从70年代到80年代到90年代,到后来又在好莱坞拍了一圈回来,镜头的运用也会有很多变化,灵活一点。为了表示演员可以做到的动作,您可能会拍很多遍……
 
袁:因为我觉得演员会打的话,如果拍两三招镜头呢,或者短镜头呢有点浪费这个会打的演员。所以如果这个演员会打,能多打二十下三十下都没所谓的,最主要的是要给观众看得好看,为了不浪费演员的身手,一定要打得多,就是不会打的演员,我也会用多点时间来让他打,因为我觉得观众都要看一些真实的东西。演员真实的打是好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得很漂亮的,出来是另一种感觉咯。
 
李:就最近的六七年来说,我觉得《霍元甲》是我付出最多的电影,90个工作日,我打了就有60天,真的很极限了,已经到了我的极限了,那么这样一场戏,这么多场打,在3个半月的时间里要完成,对于您来说是不是很有压力?
 
袁:是挺辛苦的,特别是在夏天,每一场打之后没休息多久就得设计下一场打,而且每一场都很长,最长的都有几个星期了。
李:我在美国拍戏,很多时候一个ENDING拍个三四天,电影公司就说没钱了,但是我们这十几天的动作,那体力的付出啊,精神的压力啊都特别大,但是您还是中暑了还坚持在现场,这个意志是……
 
袁:专业的精神(笑)你回去休息,始终也要拍完的,不如就拍完,中暑了,如果能坚持下来的就继续拍下去咯,我觉得辛苦不是问题,只要拍得好就可以了,再怎么辛苦你都得拍好它,要观众看得好看,才感觉到我们真真正正的付出。
 
李:这种片种是不是会比较,比如说动作电影,像科幻的啦,像《MATRIX》,周星驰的《功夫》啊,喜剧,和这种纯度武术的像《霍元甲》啊《精武英雄》啊相比起来哪种会比较简单点?
 
袁:用科技的容易处理,喜剧也容易,《霍元甲》这些最难处理,需要实实在在有功夫底,要能打,出来才真的会好看,你要是没有料,或者是精神上松一点点都是不行。
 
李:我觉得辛苦归辛苦,但是起码很值得,我们这几个月下来,又过瘾的一次。
 
袁:不过我觉得辛苦就是有代价的,因为应该会很好看的,因为我们武术指导,还有很多高手一起打,拳脚我们设计得多了,就再设计一些其他的,一个打长矛的,那你要用什么,你就用枪来对他咯,就是大家有一些新的设计在里面,有个用击剑的,你就用中国功夫跟他打,就是要有一些代表的中国兵器对外国兵器,怎样搏斗,怎样打,怎样会好看,体现出中国功夫怎样的精深博大,到后面你体现出的那种武德,就是说破了人家的招数,但是不会杀伤他人,如何留一手,我觉得这个是最难的。
 
李:武术除了最后的肢体之外,最后的精神层面的是最难表现的(袁:最难搞的就是这个了)我相信您对这部电影已经尽力了,我也很尽力了,希望观众能够了解我们真的很尽力来拍这部电影。喜欢不喜欢是你的事,但是我也要尽力。
 
李:其实我拍那个《狼犬丹尼》,中间大概隔了五年没有跟您一起合作,因为你拍《MATRIX》1,2,3,《杀死比尔》等等,每一个戏都有9个月,10个月,18个月,我们就一直没有机会合作,很多外国记者,从美国到欧洲,他们都问,你再跟“天下第一指”合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新的火花?我觉得这个大概已经变成全世界拍动作电影的理论上的一个公认了,就是既不电影连续都有你,接着在近期的一系列电影中都很成功,您会不会很有包袱?
 
袁:没有没有,因为“天下第一指”这个称号是人家说的,是给你一种压力,这种压力有多大呀!做大师的压力是很大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做大师,那个都是人家给你的,你自己是没什么用处的,最主要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东西,做天下第三指最好了,别做天下第一指啦!我的心态来讲,我都不觉得自己是第一指的,我都是尽自己力量去做,我不会去想这些虚名的东西的。实在的东西你一定要给点好东西给别人看啦!
 
李:那您觉得未来的动作电影,因为随着科技越来越提高啦,功夫电影这个前景,你觉得中国功夫电影在全球的这个热潮还能维持多久?
 
袁:还有很长很长时间,以后的动作电影会越来越靠动作导演,要靠脑子,一定要靠脑设计,动作个个都会,很多人会打很多各种各样的武术,打得很漂亮,但是他设计动作一定要靠脑。未来的动作电影的趋向呢,动作导演会越来越重要,你一定要用脑设计,每一场怎么打,人物性格是什么样,每一个层次你都一定要设计到,一定要靠脑来设计,很多人都打得很漂亮了,但是就是因为设计得不好,所以未来的中国电影,武术电影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只要能设计到新的东西出来就可以了。
 
李:对于您来说,已经这么多年了,您有没有想过将来退休呢?还是会一路这么有兴趣地做下去?
 
袁:我现在还没想过退休的事情,还是很年轻的嘛,心态年轻啊!
 
李:我要向您学习这种精神,自强不息,就是霍元甲的精神。您有没有想过,现在很多导演,我相信无论是中国导演还是西方导演都希望能请到天下第一指来做动作导演,但是我知道除了动作导演之外您也很希望做导演,就是既是导演又是动作导演,但是如果您做导演可能一年只能拍一部电影,做动作导演可能一年能拍三部,那您怎么选择?
 
袁:如果有好剧本,我还是会选择做导演。
李:那你有没有想过也偶尔在电影里面客串一下?
 
袁:我还是更愿意做导演了,做演员我没办法……我又没你长得帅!
 
李:其实体能上来说,您比您的弟弟还好。
 
袁:其实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年纪了,心态年轻嘛,就觉得自己肯定行的。
 
李:那你还是愿意当导演?老板有一天说你可不可以一场动作你去做设计八爷来做这个动作,一定很厉害。
 
袁:就是说你做指导我做演员?我好像没有你这么好的体能啊!还是做回自己的本行啦!
老板想的东西未必跟我们想得一样的。

袁和平:《霍元甲》,真武术,千万别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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