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刘家良
[ 作者:林冰 | 更新时间:2009-2-8 ]

文/林冰《南国电影》

我认识刘家良的时候,他还在拍粤语片,与唐佳在一些粤语动作片中联合任武术指导。那时候的动作片跟现在很有距离,导演很少把中国各门各派的拳术武术搬上银幕。所谓打斗,也只是一些普通打斗罢了;也因此,刘家良那时在电影圈中的地位,不很重要。

当年,观众崇拜的偶像,仅是一些影片中的男女主角,他们对幕后工作者,没有认识,也不感兴趣。所以,虽然认识唐佳、刘家良(当时是这样排名的),但很少与他们交谈,更说不上来往。

刘家良的名字「响」起来是他跟了张彻做武术指导之后;我与他常作「接近」则又是他做了导演的近三年。

认识家良已有十年

十几年下来,对刘家良的认识由浅到深,不觉得他有甚么显著的改变。有一天,在一个宴会上,有个杂志社的女编辑对我说:「我想访问刘家良,你可否代我安排?」我拖了那女编辑到刘家良面前:「家良,我介绍你认识一个朋友。」那一次,家良给我一个颇深刻的印象,他「居然」礼貌的站起来,「居然」会把手上刚刚燃点的香烟熄掉,塞进烟灰缸内,礼貌的厅着我报出对方的名字。

那次,是我第一次发觉他开始注意社会礼仪。以前他不是的。以前他的「三字经」像连珠炮,完全一介武夫。或者,人在没有人注意时,是比较放任,随心所欲的;现在情形的确有点不同。家良所到处,目光注视,有人要替他拍照,有人要访问他,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上了报。他成了名人,成了偶像。有一次,我笑他:「人在穿起龙袍时,自然像个皇帝了。」

家良十分自信,他总是说我喜欢他。我想说他说的没错。我喜欢他的风趣,喜欢他无所不谈,没有畏惧,甚至喜欢他的「自视很高」。也喜欢他在得意之际那种不加掩饰的飘飘然。我常常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看这个「丑陋」的人。

找不到人自己出马

「你是一个自恋的人。」有一次,我对他说。

「你就是长得丑,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个子又矮小,如果不是生得丑,你自己捧自己做了男主角。」我取笑他。

他不觉得自己丑,而且认为自己很FIT。当他说找不到人拍「林世荣」时,我问他:「是否会放弃?」他说:「真的找不到人,我自己出马。」

「你怎么认为你有条件做男主角?」我打趣的问他。

「为何不?你认为我丑,老板认为我不知几FIT。不然,老板怎会叫我亲自上镜拍『螳螂』片头?」

老板请刘家良亲自上镜表演螳螂拳,又曾使他飘飘然了好一阵子。

刘家良以前有没有「威严」?我没加留意。近数年,他的威严随着名气票房在步步上升,他的徒弟见了他,惧怕;他的弟弟见了他,话也少说。他与那些人,明显的有着隔膜。

那种隔膜,我觉得是刘家良力加制造并保持的。

兄弟之间确有隔膜

有一天,我与刘家良太太饮茶,他的弟妇(刘家荣的太太)来了,有点「困难」需要刘家良出面解决。这事,本应由家荣亲口对家良讲,可是,转了一个大弯,由弟妇跟大嫂讲。大嫂在去跟家良讲。家良听了说:「好,我来解决。」虽然到头来是解决了,但,简单的问题为何要将之复杂化?

他说:「你没说错,我们之间的确有隔膜。」

家荣跟家辉、汪禹很能打成一片,家良不。他说:

成名前后有点不同

「有隔膜有甚么不好?我要他们敬畏我,我不希望他跟他们打成一片,那会失去我的尊严。」

他的尊严是甚么时候开始存在的?也许早在成名之前,成名之后,是变本加厉了吧!?

家良很维护两个弟弟,他说:

「我对他们有责任,因为他们是我的弟弟。我关心帮助和提拔他们,不是基于手足感情,是做哥哥的责任。」

老娘有命家良俯从

家荣与刘家良是同胞兄弟,也许的确有着「责任」,家辉呢?家辉不过是刘母的义子,根本不姓刘,讲起这事有段故事。

刘母十分爱护这个义子。家良回到邵氏拍了一部「神打」之后,刘家辉还在台湾跟张彻做武师。有一天,刘家良对母亲说:「我要拍一部少年英雄,讲黄飞鸿少年学师时的故事。」刘母一听,马上说:

「你捧家辉做男主角。」

「刘家辉?」家良抓抓头皮,想起那个貌不惊人的义弟。「怎可以?他不是主角之材。」

「怎不可以,你一定要。」

刘家良回忆两年前这桩往事,笑着说:「死就死一次啦!老娘有命。」

家辉出头全凭刘母

家良很孝顺父母。父亲刘湛七十三岁病故,他痛心的说:「我父亲好短命。」现在剩下寡母,母命难违。他便硬着头皮去见方逸华小姐,方逸华一听刘家辉三个字,也有点犹豫。最后,那个捞了三年武师的刘家辉,卒之由邵氏出面,把他从「长弓」弄了回来主演「少年英雄」──也就是后来的「陆阿采与黄飞鸿」。家辉的主角地位是那时奠定的。

如果说刘家辉今日的成就,是刘家良的功劳,不如说是刘老太太的功绩,没有刘母对家辉的爱心,便没有日后刘家良捧红刘家辉的事迹。

丈夫赚钱太太快乐

对于家荣、家辉,家良是一个严兄,在他的「小家庭」中,他却不是一个严父。刘家良热爱他的子女,他与他们打成一片。他的儿女可以当着家中的客人取笑他,笑他上电视口齿不伶俐,笑他不够型,笑他口才输给访问他的狄娜,等等。都是家良的生活趣味。

家良也很惧内,风流还是风流的。见到太太,给足面子,赚回来的钱,绝大部分交给太太,家良的太太麻将打得好大,输赢一场数万,出来应酬也总是珠光宝气的。有一趟,我问他:

「你辛苦拍戏赚来的钱,让太太输掉,心疼不?」

「心疼甚么?输的大,赢的也大。」他从来不批评太太。

家良的父亲是赤手空拳成家并立业的,为这一点,他就很崇拜父亲。他自己也为自己赤手空拳创下今天这番局面而自豪,钱是身外物。他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再拍两年戏,然后一家大小环游世界,把赚到的钱,通通花光。

「花光了从头再来。」他说。

明年约满欠戏七部

刘家良与邵氏的三年合同,到明年初夏就届满。他说:「尚欠邵氏七部戏,我会不增分文的偿还七部片债。」

有一天,刘家荣在机场对记者透露:邵氏又找刘家良续约,出价十分惊人。

有人就这件事要刘家良证实,他却否认有这件事。

「中华丈夫」已煞青,「茅山弟子」剩下的戏不多,刘家良似乎并不急于开戏,他刚刚才从日本把「中华丈夫」的外景拍完。

对于未来的计划,刘家良说:

「我想拍『林世荣』,也想开『烂头何』,但,七月,我更想去东南亚跑一趟,我想休息两个月,可是,邵氏猛催我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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