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访谈精选 > 访谈精选
新年访问电影《武当》之“南山道长”马振邦
[ 作者:张力 | 更新时间:2010-2-23 | 浏览: ]

马振邦

马振邦

这次春节,我来去匆匆。回了西安老家,除了家人、凉皮、肉夹馍外,主要是探望这位武术老人。两年前,在马老师80大寿时,我看望过他。这次,我带着摄制组,与一位武林同道约定,对马老师进行了四天的电视访问纪录。

时间的流逝有时很无情,你越想抓住它,越是两手空空。在这段时间里,当我面对马老师质朴的家乡话,面对他时而哽咽的诉说,面对他忍不住的比划,我时常暂停谈话,以喝水平静自己。

一直很想知道,在那个年代,老人们所谓的旧社会,中国的武术以及武术人,都是怎么存在和活着的。马老师说落后的很,只给了我很多细节,比如古城墙下的形意把式,武林界的“黄脸教”,“打人如蒿草”,乃至形意拳“虎豹雷音”的妙用。。。

老人是从旧社会的传统武林走出来,伴随新社会的武术界而成为主流,并在改革开放后,培养了像赵长军一样的国际著名武术十连冠。而且他是陕西武术散打队的先行者,是中国散打运动试验工程的开拓者。

老人在回忆中时常感叹:唉,都不在了,唉。

这个时候,我很想说句安慰的话,但又说不出来。

我知道,在岁月面前,在人事是非面前,再高的武功都败了。

马老师是我25岁以后,第一个如此深入走近的武术前辈。他给我了很多武学的秘密,这本可以兴奋,但直到现在,我还为他的沧桑和海涵而感动,也不断说着他的口头禅:俺娃好!俺娃好!

为什么说25岁?因为我感觉,人过了25,岁月就可以倒数了。

所以,我希望我和我的团队,能更多更快地留下武林先师们的足迹。

马振邦简历:

著名武术家、国家级武术教练、裁判员,回族,中国武术八段。

自幼习武,精通查拳、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通备、劈挂、红拳等传统武术。是河北派形意拳傅剑秋先生在西安的嫡传。

担任陕西省武术队教练,总教练30年,培养出了赵长军、徐毓茹、高西安、白文祥等著名武术运动员。八十年代担任多部武打影视剧的武术设计、武术指导,塑造了电影《武当》中“南山道长”等人物形象。出版了《十路弹腿》新、旧两册,和《武术初学二十六讲》等著作。发表了《关于武术运动的一点浅见》、《还武术的本来面目》、《谈拳械套路中的武术意识和神态合一》等论文。

这次的纪录将成为系列武林专著及纪录片。以下是两年前的春节,我去拜访老先生的文字纪录。

2008年2月12日上午,也就是农历大年初六的10:05分,笔者轻轻叩响了马振邦老师的家门,门声未落,就听到马老师的答应:“来了。”片刻门打开了,马老师一口标准关中腔,“赶紧进来坐”“我给你倒水”。笔者是陕西人,可多年在外已不说家乡话,但听到此,却怡然以为到了自家。

今年4月,是马振邦老师的80大寿,笔者一进门就送上祝福,这份祝福不光代表笔者个人对这位武术老前辈的致敬,也意味着此次采访将饱含着另一种暖意。

一开始学武术,就是为治病

张:1928年4月,您出生在西安一个普通的穆斯林家庭里,由于生活艰难,只念了四年书。在这种家庭背景与经历之下,您是怎样与武术结缘的?

马:那是我小的时候,我得了疟疾病。每天上午11点就发病,特别冷,盖三个被子也不行,一过12点就慢慢好了,每天都是这样。各种药都吃遍了,没作用,父亲就说,让他练武术吧。当时大概是七、八岁。我的启蒙老师叫白云祥,主要练的是功架、力量等基本功。从那开始练了以后,11点犯病,我就从10点开始练,练得一身汗,先开始还是犯,但后来有半年,慢慢地到11点就不犯了。从那时候我就爱上武术了,我就丢不下了。

张:当时您具体是怎样结识白云祥师父的,您父亲也练武术吗,当时对武术有什么印象?

马:我父亲不练武术,但他爱看,他和白云祥老师都喜欢斗蛐蛐,我父亲也爱斗蛐蛐,俩人私交好,父亲就把我交给白老师,请他教我练武术,看练武术能不能治病。刚开始,我是晚上练,但不起作用,父亲就让我改到上午10点练,看咋样,后来过了半年,病就好了。所以一开始学武术,就是为治病,没办法。但是练着练着我就爱上武术了,就放不下了。

张:资料显示,您后来还跟马恩臣师父学过,当时主要学的是什么武术?

马:每天晚上,我们几个师兄弟,在马老师家的后院,从8点练到9点半,那个时候练的就是十路弹腿、查拳,也开始练一些形意拳。

1982年,我出版了一本中英对照的《十路弹腿》,就是我当年练的没有改革过的十路弹腿。在这之前,我出过一本根据专业队比赛,做过改革的《十路弹腿》,发行以后,香港有人看了后就写信给国家体委,问马振邦有没有,没有改革过的十路弹腿,后来国家体委打电话给我,我就让赵长军做示范,把原汁原味的十路弹腿出版了,外国人很喜欢。所以这本书在国外非常畅销,再版多次。

张:您最早是跟哪位师父学的八卦、太极?

马:1944年经马恩臣师父介绍,跟王青山老师学形意拳、八卦、太极,当时主要还是学形意拳。我父亲就把我家一院门面房让他开饭馆,由于生意不好,王老师和老伴及女儿的日常生活都由我父亲承担。王老师脾气不好,对训练要求非常严。1950年他就回河南新乡去了。

张:当时训练条件与现在的专业队相比,应该艰苦很多,而且训练方法也很不一样,您当时具体是怎样进行这些传统武术训练的?

马:当时,一天最少得练2小时,有时中午还加班1小时。那时我爱练武术,不练就感到全身不舒服。我们在清真寺、北城墙角、和革命公园练。跟黄忠仁几个师兄弟一起练。当时练五行拳,打一趟100米,第一个劈拳打五趟,劈、蹦、攥、炮、横五种拳各打500米,然后练十二形,再练套路,最后两人交手。不像现在竞技套路比赛,又蹦又跳。那会儿不让跳,因跳得高不沉稳,上重下轻,气不能下沉,犹如一顿重的东西悬在空中,一推就走。

全文见《中华武术》2008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