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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艺城神话(四)
[ 作者:黄百鸣 | 更新时间:2008-12-5 | 浏览: ]

原文连载于香港《东方日报》

90.《贴身保镳有犀利武器》
  菲律宾总统的女儿姬丝汀来港拍我的电影,总统派了一名追随她多年的贴身保镳,追随左右。这位保镳甚少开口说话,有次我好奇问他盒内是甚么,他则笑而不答。后来还是姬丝汀的一个随从静静告诉我,盒内是一些很犀利的武器,到底是甚么,还是没有告诉我。
  有一夜,我们在湾仔某宠物店门前拍戏,险些弄个大头佛出来。因为宠物店门外是条小路,要拍戏时一定要剧务把车子截停才可以拍,但每次截停汽车的时间只一两分钟而已,就马上让车子通过。
  但当拍到我和姬丝汀坐在跑车上的那个镜头时,剧务截停了两架车,好让摄影师拍摄,却听到大力按HORN的声音,导演只好暂停拍摄,让那两部车子离开才续拍。停在前面第一辆的计程车开走了,但第二部的平治汽车却没有开走,车内走出一个大汉,一脸杀气,原来刚才按HORN的就是他,下车后,他声大大的说:「边X个俾你「口地」响度拍戏呀?」坐在我身旁的姬丝汀不知发生何事,我用英语叫她先返回宠物店内休息。
  姬丝汀刚下车,那彪形大汉走上前,见到我便大叫:「哦!原来系黄百鸣,拍乜XX戏呀?」
  人未到,口内酒气已扑鼻而来,我心想,与酒鬼讲道理,等如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我马上下令收工,把摄影器材通通搬回店内,让那酒鬼离开后再拍戏,岂料那酒鬼不肯罢休,而姬丝汀的保镳亦有所动作,一场大战看来即将爆发了。
91.《恶汉直冲摄影机》
  我和菲律宾总统女儿姬丝汀在湾仔某宠物店门外拍摄《开心鬼上错身》的外景,这个晚上十分热闹,因为菲律宾的记者专程来港探班,就在这班记者离开不久之后,就发生一件十分不愉快事情。
  事缘我们在宠物店拍摄几个镜头,一名醉汉,因不满剧务拦着他的汽车,马上下车破口大骂,更自称是黑社会。由于他声大夹恶,姬丝汀的保镳马上戒备,怕他会伤害到「小公主」,更由于恶汉骂的是广东话,保镳听不明,我害怕他会从他贴身携带的小盒子拿出武器,那就更加麻烦了。
  我马上叫姬丝汀返回宠物店内,同时亦下令收工,摄影师和灯光师等人连忙把机器搬入店内。醉汉见我们不理他,骂了一会就悻悻离去。
  制片怕再有麻烦事情发生,亦马上报了警,警方的效率亦很快,不到五分钟,已有数辆警车开到现场,我们于是放心继续拍摄。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恶汉居然驾着他的平治车再到现场,这次他故意将汽车直冲向路旁的摄影机,在机前来个紧急煞掣,由于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全场人都被吓得口定目呆。
  我则非常冷静,心想,你这醉酒鬼有难了,因为有这么多警察在场。可是,当我回身一望,一个警察也没有了,警车也开走了。原来警方陪我们拍了半小时戏,见没有甚么事情发生,便离去了。岂料刚离去,这个恶汉又出现,而且更加嚣张。这时,我见姬丝汀的保镳从店内冲出来。

92.《姬丝汀受惊过度》
  姬丝汀的保镳以第一时间冲出来,眼看这恶汉的生命危旦夕之际,我上前制止保镳,用英语叫他先陪「公主」到车内休息,其他事情待我处理。
  看见保镳与姬丝汀上了私家车,我才松一口气,因为姬丝汀的父亲是被人暗杀的,所以对这类情况,保镳一定特别敏感。只要恶汉碰一碰小公主,保镳肯定会出武器,恶汉肯定会受伤,这是我极不愿意看到的镜头。
  此时,我再度下令收工,机器又再度搬回店中,恶汉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仍然在店外大吵大闹。制片迅速报警,警方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把那醉汉制服。这回我以为可以继续开工拍戏,可是已不见姬丝汀,原来保镳将她送回酒店去。
  制片打电话到酒店,姬丝汀的经理人拒绝再让她到现场拍戏,并投诉香港治安太差,可能再也不接通告。我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戏已拍了一半,如果她真的不接通告,戏如何埋尾?这时,警方问我要不要起诉那个醉汉,我说算了,如今我那有心情去告他,我要第一时间赶到酒店找姬丝汀解释。
  这时,全组真正被迫收工了。我赶到酒店,姬丝汀受惊过度,不肯见我,她的秘书出来回话,她说:「香港治安太差,姬丝汀明早会打电话给总统,听总统的意见,是否继续让她拍下去。」
  天啊!如果为了这样拒拍,我这部电影肯定血本无归了,这一晚,我无法入睡,忐忑不安,只好等候明天总统歌拉桑的回覆吧!幸而总统通情达理,要女儿一定要把戏拍完为止。

93.《新艺城是少林寺》
  有人说新艺城是八十年代表公司,领尽十年风骚,实乃极平实的看法。
  新艺城在八十年代捧红了幕前幕后的人,实在不少,所以,有人更说新艺城是电影的少林寺呢!
  先讲幕前,周润发便是凭新艺城的《英雄本色》而改运,谭咏麟从台湾回港发展,亦是凭《小生怕怕》及《阴阳错》而走红。
  林子祥演《摩登土佬》票房欠佳,加盟新艺城,《鬼马智多星》、《我爱夜来香》、《英伦琵琶》部部卖钱。
  我们也捧红了利智,她凭《七年之痒》而为影坛添了一颗明珠,可惜她已息影,是影坛的损失。
  当年我们亦捧出一班少女演员,袁洁莹、李丽珍、罗明珠、罗美薇、陈嘉玲、柏安妮、黎姿等。
  童星方面,黄玄坤从台湾到香港发展,先演《八星报喜》已初露头角,再演《亚郎的故事》便一鸣惊人。
  不过,在培育人才方面,我们还是做得不够,既没有计划的训练,也没有系统的教导,只是为了本身的需要才物色人才。但至少不会采取挖角的办法,去应付和解决演员不足的因难。
  目前的电影圈亦面对这因难,幕前演出者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张面孔,而且身价又贵,度期又困难,这亦是造成制作水准下降原因之一。
  要令影坛再度充满生气,是各大制片家捧新人的时候了!。

94.《值得追求的冒险》
  我得承认,独木是不可以成林的。新艺城对我个人的帮助很大。我在新艺城成长,也在新艺城开花和结果。甚至可以说没有新艺城,也就没有今天的黄百鸣了。
  谈到新艺城在八十年代的表现,可谓十分理想,更勇创下四次大破香港中西票房纪录的骄人业绩,纪录如下:一九八二年的《最佳拍檔》收入二千七百万,首破纪录。
  如根据当时的票价来算入场观众人次,直到如今仍是个纪录,因为入场人次超过九二年票房纪录最高者《侏罗纪公园》。《女皇密令》在一九八四年以二千九百万再破纪录。
  到了一九八六年的暑假,《英雄本色》以三千三百万,三度打破中西票房最高纪录。八八年的《八星报喜》,则是四个「发」,(八八年再加八星,更加个发哥,发成四个发)创下三千七百零九万的最高票房纪录。
  从八二年的二千七百万到八八年三千七百零九万,这个升幅,可谓惊人。在这短短十年间,能够四破纪录,于愿足矣。
  《八星报喜》是我第一次监制、编剧、主演而又能够排在农历新年期上映的电影,所以我无比激动和兴奋。多年来的努力和争取,我终于幸运地通过《开心鬼》,从幕后走到台前,做了男主角,分到幕前的一杯羹。正如拿破仑所言:「生命是一个需要回答的疑团,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或者是一个需要探测的奥秘。总之,它是一个值得追求的冒险。」

95.《三个臭皮匠》
  有人说,六十年代的电影是邵氏的天下,《江山美人》、《貂蝉》、《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古装片,风靡一时,《独臂刀》、《刺马》等武侠片又大受欢迎,造成「邵氏出品,必属佳片」的神话。
  七十年代,是嘉禾的天下了,嘉禾拥有两条龙,李小龙与成龙的功夫片令嘉禾赚到盆满金本满,再加上许氏兄弟的喜剧屡破纪录,嘉禾在七十年代尽显威风。
  然而,天下事物并非一成不变。到了八十年代,客观形势却大变了。新艺城趁着天时、地利、人和,脱颖而出,在八十年代,领尽风骚。
  新艺城初创办,力量非常渺小。
  我们三个臭皮匠,麦嘉、石天和我,是无法跟财雄势大的邵氏和嘉禾相比的。但我们的斗志与奋斗精神,我却可以拍胸口讲句,是比邵氏和嘉禾强得多了。
  我们的成功,是依靠看准了新喜剧路线已经到来。如果我们仍然墨守成规、死抱着民初谐趣功夫片不放,也许已被历史所淘汰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敢于创新、敢于冒险,引入外国科技来补自己技术之不足。再加上我们群策群力,不眠不休的奋斗精神,终于给我们闯出一条康庄大道。
  当然,有人才还要有钱财支持才可以水到渠成,我们很多谢雷老板、伍老板给予我们创业的机会。
  正是慧眼识英雄,名驹与伯乐,相得益彰也。

96.《奋斗七人组》
  十年人事几番新,如果八O年时,有人说麦嘉、石天和黄百鸣三个臭皮匠,可以在整整十年间,在电影圈中领尽风骚,别人一定会叫他去看医生,认为他的神经必然有题,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是事实。
  但毕竟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有志气,有恒心,铁柱也能磨成针!
  新艺城在过往十年,拍出了许多经典作品,十年后重看依然十分好睇,这些作品包括有:徐克获奖电影《鬼马智多星》及《打工皇帝》,石天的《全家福》与《专撬墙脚》,麦嘉的《追女仔》与《难兄难弟》,吴宇森的《英雄本色》,程小东的《倩女幽魂》,郑则仕的《何必有我》,虞戡平的《搭错车》,梁普智的《英伦琵琶》,林岭东的《阴阳错》及《监狱风云》,杜琪峰的《八星报喜》与《亚郎的故事》,当然还有于仁泰的《灵气迫人》等。
  此外,《最佳拍檔》片集及《开心鬼》片集,更为公司带来了名与利。
  这一切成功因素,都来自名重一时的奋斗七人组,如果没有麦嘉、石天、徐克、曾志伟、泰迪罗宾、施南生和我共同努力,在「奋斗房」中通宵达旦的精心策划,那些经典之作,是无法产生的。
  一个人的智慧再高,也是有限公司。
  群策群力,相信集体智能,才能说颖而出,才能领导群雄呢!

97.《风光的十年》
  新艺城有整整十年风光的日子,现将这十年上映过影片列下:
  八零年创业作:《滑稽时代》。
  八一年:《观乐神仙窝》、《不准掉头》、《鬼马智多星》、《追女仔》、《再生人》。
  八二年:《最佳拍檔》、(破纪录),《彩云曲》、《夜惊瑰》、《难兄难弟》、《小生怕怕》。
  八三年:《最佳拍檔大颢神通》、《我爱夜来香》、《少爷威威》、《专撬墙脚》、《搭错车》、《阴阳错》。
  八四年:《女皇密令》(破纪录)、《英伦琵琶》、《上天救命》、《笑匠》、《开心鬼》《全家福》、《灵气逼人》、《多情种》、《圣诞快乐》。
  八五年:《恭喜发财》、《爱神一号》、《情逢敌手》、《开心鬼放暑假》、《四眼仔》、《打工皇帝》、《飞虎奇兵》、《何必有我》、《开心乐园》《为你钟情》。
  八六年:《鸿运当头》、《千里救差婆》、《歌舞升平》、《开心鬼撞鬼》、《英雄本色》(破纪录)、《刀马旦》、《飞跃羚羊》、《乌龙大家庭》、《英雄正传》。
  八七年:《卫斯理传奇》、《龙虎风云》、《七年之痒》、《我愿意》、《开心勿语》、《横财三千万》、《监狱风云》、《呷醋大丈夫》、《凶猫》、《心跳一百》、《倩女幽魂》。
  八八年:《八星报喜》(破纪录)、《老虎出更》、《杀之恋》、《倩女幽魂续集》、《城市特警》、《夺命佳人》、《英雄本色续集》、《学校风云》。
  八九年:《新最佳拍檔》、《凌晨晚餐》、《圣战风云》、《阿郎的故事》、《泪眼煞星》、《杀手无情》、《大丈夫日记》。
  九零年:《吉星拱照》、《蓝色霹雳火》、《财叔横扫千军》、《瘦虎肥龙》等。

98.《锦上添花》
  日前在某卡拉OK碰到两位音乐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陈小宝及黄柏高,我们一起叙旧,免不了又想起当年来了。
  十年前,小宝与柏高,一个是新艺宝,一个是华纳,各为其主,斗个你死我活。新艺宝是新艺城属下的公司,与宝丽金合作,但新艺城占大股,可以说,当时我是陈小宝的老板。其实,在小宝未加盟新艺宝之前,新艺城曾派施南生游说黄柏高,岂料柏高选华纳而弃新艺宝,如今说起来,柏高亦有点悔意。
  新艺宝在小宝主理下业务蒸蒸日上,如许冠杰、张国荣,甚至周润发都签新艺宝。但小宝发掘新人确有一手,BEYOND就是小宝推荐给新艺宝的。「真的爱你」这张唱片让公司赚个眉开眼笑。此外,王菲亦是小宝带入新艺宝,并很努力介绍给新艺城的导演们,望歌影双栖。
  新艺宝有一段时间成绩直逼老大哥宝丽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冠杰的「最紧要好玩玩」、「日本娃娃」,张国荣的「无心睡眠」、「贴身」,两大天皇合唱的「沉默是金」,还有BEYOND的「大地」,都能打入十大金曲,但此限于男歌星,女歌星除了麦洁文的表现不俗外,其他都没有甚么较突出的表现。
  王菲虽然初露头角,但仍然未成气候。幸而这时电影方面签了个叶蒨文,唱片方面当然签了给新艺宝,SALLY的「零时十分」、「晚风」等好歌让大家感觉到她是当起的时候,SALLY加盟新艺宝,正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了,但可惜……

99.《歌星的合约问题》
  叶蒨文第一为新艺演的电影是《灵气逼人》,合演有周润发和我,是破千万票房之作。继而再替新艺城演出《爱神一号》及工作室的《上海之夜》。到参加演出《刀马旦》的时候,新艺城便和叶倩文签长约。
  那个时候,所有歌星和新艺城签影约,连歌星约也签理,交予新艺宝,许冠杰如是,张国荣如是,周润发也如是。所以,叶蒨文也没有例外。当年的歌坛,是谭咏麟斗张国荣的局面,宝丽金有谭咏麟,而新艺宝则有张国荣,而且更有歌神许冠杰,和后起劫如破竹的BEYOND乐队。
  女歌星方面,新艺宝麦洁文外,亦有新人王请雯,但仍没法威胁大姐大梅艳芳,唯一有机会者,是那时当起的叶蒨文。叶蒨文演《灵气逼人》时,还未当歌星,故主题曲是由麦洁文主唱。后来她加盟华纳,出了处女大碟《零时十分》已令人注目。到《焚身以火》、《晚风》等好歌出现,我们已经知道,她是可以力撼歌坛的大姐大了。
  这边厢的华纳,当不轻易将嘴上的肥肉让予他人,于是派黄柏高当说客,力挽狂澜。好一个柏高,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居然到SALLY回心转意。但是合约已签,订金已收,SALLY欲毁约,谈何容易。新艺宝有了她,是如虎添翼,放了她,就等如放虎归山了。但世事许多时都会出乎意料,就如三国的曹操,兵败如山倒之时,以为走投无路之际却在华容道碰上关云长,居然放他一条生路。同样,在新艺城亦有人放叶蒨文一条生路呢!

100.《化干戈为玉帛》
  当年,叶倩文签约新艺宝,食了新艺宝的茶礼,要毁约实难于登天,但居然有人放她一条生路,这个人是在下了。
  话说叶倩文被黄柏高说服,欲留在华纳。叶倩文走来找我,希望我能放她一马。我当时极力劝她加盟新艺宝,并力陈好处。但很可惜,小弟三寸不烂之舌比不起那个黄柏高,讲了半天,口水也干了,叶小姐仍然要解约,她要留在华纳,她更对我说,如果新艺宝不肯解约,她宁可签了约的两年不出唱片,甘愿被雪藏,实行来个玉石俱焚。
  我这人唯一缺点便是「衰心软」(是相士对我这样说的),我竟然答应替她想办法。我想,SALLY要解约,新艺宝一定不肯,陈小宝更一万个不肯,拍檔的宝丽金更加不肯。如果我和麦嘉、石天商量,他们一定站在商业角度来看这件事,在商言商亦是不肯,唯一办法就是去找大老板雷先生。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讲唔掂叶小姐,却说服了雷先生,我对雷先生说:「与其留住她的人,而留不住她的心,不如大方地让她离去,我们是大公司,大公司有的是风度。」于是,叶倩文便逃出生天了!一年后,叶倩文替华纳出了《祝福》这张大碟,大卖特卖,更夺得很多奖项,并赢得金曲中的金曲大奖,压倒了我们新艺宝的《沉默是金》。难怪当年华纳的老板保罗于荣每次见到我,都向我鞠躬「沙」。
  如今,陈小宝已加盟宝丽金,黄柏高亦离开华纳,是夜两雄卡拉OK相遇,早已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共浮一大白矣!

101.《做人要乐观》
  我之所以有乐观性格,受一位英国朋友影响至深。我认识他时,他已七十多岁了,他就是我过去搞出入口生意时认识的老佐治。
  老佐治是名副其实的乐天主义人物,他又抽烟、又喝酒、又喜欢女人。我们合作搞生意,可是生意并不好,他却毫不介意,总是劝我不要忧愁。
  他自己若是有不愉快的事,从来不要别人为他忧,而他总是笑口常开,妙语连珠,他还是位幽默能手。有一次,他打长途电话叫我去接他机,但在电话中,他提醒我,要我见到他时,别因他开刀割肺癌,人瘦了一半而惊慌失措。他这个打招呼的作用,就是希望我不要为他的不幸而悲伤。
  当我在接机出口处等他时,只见一位美丽空姐,推着一部轮椅出闸,我马上就发现瘦了半个码的老佐治了。他也在人群中看见了我,他表现出无比欢愉的神态,对我说:「我是故意坐轮椅的,自己用不着走路,还有美女照顾,多开心啊!」我也抑制着悲伤,露出美好的笑容来欢迎他。其实,他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特地到香港最后一游,重临他走过的地方,如山顶、华尔登酒店等地。老佐治已不能吃东西了,然而,他并不感到难过。
  据悉,他动手术后,割掉的肺及一些呼吸管道,像熏了多年的烟囱一样,用调羹可把上面一层厚厚的黑烟灰挖下来。他劝我千万不要吸烟,否则,会变成他这个样子。老佐治对我影响很大,但要学到他那种坦荡荡无所忧的性格,可不容易呢!